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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2006 水鸟
4/10/2006 枕戈·待旦源 氏 公 子
将沉重的长兵 掷在滚烫的沙砾上 隐有暗色血痕的矛头 对着胡骑将来的方向
边塞的狂风 洗涤不净万里的征尘 没有卸下夹杂着风沙的铁甲 禽兽在伺 岂容吾等鼾然入梦?
我唇干欲裂 只因尚未畅饮匈奴的鲜血 我饥肠辘辘 但待一朝痛嚼胡虏的躯节
如果可以 我还想要一杯葡萄美酒 祭奠地下的忠烈
无边的宁静里 戈在清吟着生命的祷告 可我却只是分明听见 被掠子民的哀号
审视自己 迟早被马革包裹的躯体 或者说,尸首 却不自禁地 牢牢攥紧双手
漫漫长夜 忽然想起江南的渔歌声 想起西京的富丽 想起长安的雄美
于是那激起金鼓声的晨曦 竟好似将永不来临 又竟好似 从来都未光顾过 这个锦绣世界 不更新MSN愧对全国人民MSN联系人直逼550大关,照说拥有这么大的顾客群体MSN空间却久久没有大工程实在说不过去。
精力主要倾注在swissant上,不过有个内容丰富的空间看起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趁假期做了一次改进,不知道效果如何,有批评有表扬尽管都拿出来。
对了,我设置了一个友情链接的栏目,差点加到手断。如果希望自己的空间链接被添进来,尽管留言给我好了。
所有给我留过言的朋友都会被加入这个链接,这算是我对不能一一回访的补偿吧。 4/9/2006 刀声里的风铃源 氏 公 子
丁零,丁零 站在被鲜血玷污的土地上 欣赏风铃声 也不失为一种黑色幽默里的 意境
我当然记得你那粉色长袖 记得你那浅紫色的裙角 思念中那如丝的长鬓 紧紧地栓住我心底 那份谢绝谎言的 感情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我被自己囚禁在理想的笼子里 勇敢、迷茫;战争、死亡 何处再觅那冷静的眼神 来面对这个用浮华来定义人的 世界?
丁零,丁零 你淡淡的一声问候 就好似刀声里的风铃 每一次徘徊在天堂和地狱之间 它都会把我沉醉的灵 从无边的长夜里 唤醒
风云际变 长剑在手 我在失落的草原上 找寻自己的影子
却在无意间 一具山坡上的枯骨身旁 踩碎了一串 覆满烟尘的 风铃
27 06 03 晨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源氏公子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因为你且只因为你 有人为神圣的爱情 焚尽了自己的身躯 却往往只收到蔑视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如果世界不复沉寂 我要永远保护着你 只须自己尚存一息
常常听见这种勉励 我爱你,可是 如果我们在伊甸园里相遇 我会更加爱你
所以,我常常问自己 我爱你,可是 如果你的生活溢满了泪水 我怎能就这样死去?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即使命运强迫你我分离 因为真情永远不老 请相信,我决不放弃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因为你且只因为你 有人为神圣的爱情 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给予 那就一定是我 为你且只为你 3/3/2006 孤城孤城 夜幕降临,西军的战士们开始在城上唱歌。那是家乡的歌,讲的是一个男子告别妻嫂独身出海淘金,功成名就归来时,却在离家不远的海岸上被巨浪吞噬。 “笃。” 城楼上的众人不禁一惊。火把齐聚,匾额的正中有封信被利箭死死钉住。再往城下看,夜色之中唯可见东军烧起的处处篝火竟如繁星般不可计数,直蔓延到天际。火光映在各式兵器上,更是向城上时时射来冰冷的光。那光,仿佛巧妙地述说着对痛饮鲜血的渴望。 偌大的军营,无分人畜,竟是没有一丝响动。军纪严明至此! 而那羽飞翎箭,便绝无法知晓是从何处射出的。 “把这信送到源将军那里。”不知沉默之中是谁下了号令,一位十夫长急急领命而去。 烛光如豆,但即使是这点烛光,也是借助这城里的最后一根蜡烛燃烧着或者喘息着。 “明日破晓前,”源阅罢东军的信,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对紫说道,“如果我们不投降,他们就攻城,城破之后,还要……” 紫坐在一旁,本已沉默了许久,忽然在此时接过话头: “难道投降他们就会放弃屠城不成?” “也许可以放过妇孺。”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看我?” “紫,你知道自己对我有多重要。你生命的延续,就是源的再生。” “我也爱你,源。”而紫的语调却是不合拍的冰冷,“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的男人屈辱地死去而独存的!” 为何被围? 因为敌众我寡。 为何敌我有别? 采用不同的思维方式。这是一场“想象力”和“标准”之间的对话。 为何相攻? 因为双方都相信自己的方式最优秀,都相信只有最优秀的思想,才有资格统治大家。 西军的失败即思想的失败? 思想的失败,或者传播思想过程的失败。后者可以是方式的失败,也可以是接受者质材的失败。可以多选。 失败等于死? 或者以与死无异的方式活着,譬如你投降后的我。 死可怕吗? 不可怕,只要死时心中平安喜乐。 所以不能投降? 那样我们死时必然都愁苦万分。这个城里,有多少人是为了你,在城被围之后才拼死从外面冲进来的?正因为背负了太多的情感,投降就只能被解读为背叛,而不是委曲求全。 但是能终结什么吗? 什么也不能,彼刻的恨,彼刻的怨气,将被毫无选择地带入来世,再造杀业。 如何消劫? 让我们能够平静地死去。 不带着恨? 也不带着爱,不带着任何一种感情。 被恨呢?被爱呢? 也不能,除非愿意陷入永世的劫争。 那就是说,也不能被杀? 嗯,一样也不能自杀。作为西军的领袖,东军的死敌,你的自杀和杀光西军无异。到时他们群龙无首,只能绝望地等死。 可是失败也等于死。 所以无论如何必须活下去,以争取平静死去的希望。 以胜利者的身份活下去? 是的,或者死去也未尝不可,只要是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历史会怎么说? 历史没有正义,你是知道的。胜利的人是尧舜,是秦皇汉武,失败者是桀,是纣,是为了一己之私置人民于水火的国贼。而不管其本人的真实面目是什么。 而思想失败的原因其实可以有很多种? 是的,也可以是方式的失败和质材的失败。如果整个国家的人民素质不足以承载这种思想,它就会从内部崩溃。而按照历史的标准写法,所有的罪责都会被归在领袖的身上,否则胜利者便无法以慈悲的救世主面目出现,而成为了灭世的恶魔。拥有权力的成就感终究是需要人民做基础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只有争胜一途了? 别无选择,为了再给所有人一个机会,一个死时平安喜乐的机会。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城,退无可退。四面包围的敌军有数十倍之众。物资早已告罄,完全靠大家的精神意志支持着。然后,明天一早,敌军就会攻城。这是我们面对的所有情况。 城,敌军,我军,物资,都是铁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只有时间,最容易做手脚。 凭什么争取时间? 凭我们的思维方式,或者,想象力。 已经被证实为失败的思维方式么? 也可以是传播方式或质材的失败。 我们所要做的? 证明它本身的优秀。至少,比“标准”更优秀。 此夜,源与紫深情作别。紫带上西军最好的三位剑客,作为使者去面见东军首领。源坐镇西军,静观其变。 一夜无话。次日,东军竟被下令撤军,全体哗然,几至兵变。然而局势终被控制,不从军令者,死谏者均被斩。西军得到了喘息恢复的机会。 越十年,西军将残余的东军围困在最后一座城内。 子夜,紫出城与源相见。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源说。 呵呵,你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吗? 你和你的剑客,在那晚控制了东军的领导层,让他们惟命是从? 八九不离十,不过你忽略了一点,“标准”是没有柔韧性的,因此也很难被掌控。事实上,我只是行刺他们的首领得手,派一个擅易容术的人假扮他。这样,东军的思想便没有了真正的核心,即使他们都认为自己有。 然后? 兵变当天和之后,“首领”以此为借口杀掉了东军所有残存着“想象力”的人。这样,他们连倚重我们的思想重生的余地都不再有,毕竟当时的实力对比,东军的优势还很明显。如此,剩下的东军只不过是被“想象力”控制的“标准”的木偶。命运从此无法更改。 紫,你真的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一定能带领西军东山再起的。此消彼长,今日的一切,自然而然。虽是需要时间,但那是我们赢得的东西。 所以,一切没有想象力的人,死有余辜。 这倒不一定。想象力和标准的战争还会持续下去的。希腊,罗马都被蛮族覆亡了,我们也只是差一点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必然并存于世界,就如世界有男有女,有天有地。有简单化的趋势又有复杂化的趋势,有集中的趋势又有自由的趋势,有顺从的趋势又有反抗的趋势。 想象力并不一定优秀? 也不一定不好,取决于方式和质材,一如既往。 我们还能做什么? 无事可做,源。没有想象余地一样罪无可赦。 虽然不喜欢罪无可赦这个词,但我想我们也只有去追求平安喜乐的境界。 紫抽出擦拭好的两把利刃。 源与她互取一把,迅速插入彼此的胸膛。 “源,你爱我吗?” “爱过,你呢?” “爱过。” 而两个人最终凝固在脸上的表情,都是种诡异的微笑。有人说,那种微笑能把他们带到另外一种境界。 越十年,东军与西军平分天下,仍然常年征战不休。 3/5/2005 趣味法语谚语源 氏 公 子
1, Qui t’aime te fait pleurer, qui te hait te fait rire. 爱你的人让你哭,恨你的人让你笑。 (很喜欢这一句,因为太真实了) 2, Il ne faut pas dire : Fontaine, je ne boirai ton eau. 不要说:“泉水啊,我不喝你的水。” (还做不到这一点。但是等我做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龌鹾?) 3, Il faut être maître de soi pour être maître du monde. 要成为世界的主人得先成为自己的主人。 (偏偏有些人就是连自己都管理得稀里糊涂却喜欢操纵别人) 4, Qui veut la paix, se prépare à la guerre. 想获得和平必须做好战争的准备。 (要知道,谈判永远是需要筹码的) 5, Ote-toi de mon soleil. 走开,别挡住我的阳光。 (太有个性了,下次要记得把它用在自己讨厌的人身上) 6, Belle femme a peine à rester chaste. 美女很难保持贞洁。 (虽说很可悲,但我们不能不说绝大多数美女都滥情,就像绝大多数帅哥都花心) 7, Nous aimons toujours ceux qui nous admirent et nous n’aimons pas toujours ceux que nous admirons. 人们喜欢称赞自己的人而不喜欢自己称赞的人。(小人的可怕之处) 8, S’accorder comme chiens et chats. 像猫和狗一样相处。 (可是瑞士人可以在自己家同时养猫和狗,是不是因为中立国的缘故?) 9, L’ennui est une maladie, dont le travail est un remède. 无聊是病,工作是方。 (这句话简直就像为无聊写的:)) 10, Un de perdu, dix de retrouvés. 失去一个,找回十个。 (下次看到有人失恋了,记得把这句话送给他(她)。只是不知道十个会不会太多?) 11, Qui veut choisir souvent prend le pire. 挑剔者经常挑到最差的。 (朋友经常用来诅咒我的话,因为我这个人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欢挑剔) 12,Presser l’orange et jeter l’écorce. 挤干橙子,扔掉橙皮。 (从小老师都叫我们不要干这种事情,但是也别一不小心成了橙皮:)) 13,Mordre la lune avec les dents. 用牙齿咬月亮。 (这句话仿佛就是在讽刺龙追月了,个人觉得好不容易追到了月亮,当然得咬一口:)) 14,Toute chose a son origine. 万事有根源。 (我是坚决反对死刑的。为什么人会犯罪?无非是被社会污染的结果。不该让怂恿犯罪的人当法官来裁决罪犯的生死。很无奈,监狱还是很必要的,当社会还不完善的时候) 15,Qui s’aime trop n’a point d’amis. 过于自爱者无友。 (一个人的爱,加起来就那么多。给自己多一些,给别人就少一些) 16,Faire les quatre volontés de quelqu’un. 满足某人的四个愿望。 (都说事不过三,所以法国人把满足四个愿望看成是百依百顺。其实他们还是不够聪明,不知道只要一个愿望就足够了:再满足我三个愿望) 17,Plumer la poule sans la faire crier. 拔母鸡的毛却不让它叫出声来 (不知道是否真有这种高手,我要私下里建议让他去试试Plumer la fillle(注:女孩) sans la faire crier. 哇,大事不好!我看到一个神态狰狞的MM拿着一把瑞士军刀向我猛冲过来了,快闪!) 18,On ne saurait faire boire un âne qui n’a pas soif. 驴不渴就别灌它水喝。 (强扭的瓜不甜,小心它踹你一脚,对男孩子可就很危险) 19,S’agiter comme un diable. 像鬼一样不安分。 (难怪我们中国人把调皮好动的小孩子叫做“小鬼”,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20,Un poème jamais ne valut un dîner. 一首诗永远值不了一顿晚饭。 (这是tmd一个诗歌式微的混帐时代。不要说un dîner,就算是un os(注:骨头),大多数人也宁可丢给狗狗吃掉也不会丢给一个对着你念念叨叨看上去有点神经质的所谓诗人) 21,Un oeuf n’est rien, deux font grand bien, trois est assez, quatre est trop, cinq donnent la mort. 吃一个蛋没感觉,两个大补,三个足够,四个太饱,五个送命。(这是哪门子饮食哲学?) 22,On donne un oeuf pour recevoir un boeuf. 拿个蛋换头牛。 (形容痴心妄想,也许我们可以用一个牛般大的鸡蛋换头鸡蛋般大的牛) 23,Un homme qui se noie s’accroche à tout. 落水者抓住了东西就不放手。 (如果我的下一个petite amie(注:GF)怕我变心的话,就把我扔到水里好了——很不幸,我不会游泳) 24,Les absents ont toujours tort. 缺席者永远理屈。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上课经常迟到,却从来不肯向老师做解释的原因) 25,Vivre comme un coq en pâte. 公鸡住在面团上。 (形容养尊处优,小心未来的绝世名厨龙追月师傅拿你们做成一道美味的spaghetti(注:意大利细面)) 26,Chien échaudé craint la cuisine. 被烫过的狗不敢进厨房。 (我们可以故意制造一次让爱犬噎着的事件,那样它以后就不会总是向你摇着尾巴要肉骨头。) 27,Femme bonne vaut une couronne. 好妻子值一顶皇冠。 (但是une couronne(注:皇冠)却不会只给我们带来une femme(注:一个女人),她们也许不是很bonnes(注:好),但绝对很belles(注:漂亮)) 28,L’abîme appelle l’abîme. 一道深渊连着另一道深渊。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好的比方就是:结了婚,然后生了孩子,对女人则也许相反) 29,Mieux vaut être cheval que charrue. 宁当马不当犁。 (宁当鸡头不当牛尾,和我的人生观恰恰相反,很受我的鄙视。我一直相信,如果不能屈下身去当牛尾,就永远没有当牛头的机会——牛魔王?:)) 30, Ça entre comme dans du beurre. 就像走进奶油。 (有点像certaines(注:一些)酒店学校-s:)进去当然容易,交了钱就可以,但,嘿嘿,看你怎么出来?) 谈谈法语中的形象比喻源氏公子
dormir comme un loir 像睡鼠那样沉睡(形容睡得很熟很久;这个比方真的很可爱)
être fait comme un rat 像老鼠那样被抓住(形容被抓住时的狼狈)
chanter comme un rossignol 像夜莺那样歌唱(形容悦耳的歌声)
sauter comme un cabri 像小山羊那样跳跃(形容年轻活跃)
siffler comme un merle 像乌鸫那样嘘叫(形容声音刺耳难听;什么是乌鸫?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中文里闻所未闻)
souffler comme un phoque 像海豹那样喘气(形容呼吸气息极重)
courir comme une gazelle 像羚羊那样奔跑(形容奔跑速度极快)
têtu comme une mule 像母骡那样顽固(形容极不顺从;我的prof就是这样形容我的,mule这个词很好记,和中文发音有点近似)
bavard comme une pie 像喜鹊那样多舌(形容终日喋喋不休;我们中国的吉祥鸟竟然被说成这样……气愤……:()
gai comme un pinson 像燕雀那样高兴(形容总是很开心)
paresseux comme un lézard 像壁虎一样懒惰(形容连动都懒得动)
sale comme un cochon 像猪一样脏(形容不爱干净;不过迪斯奈的三只小猪给人留下的印象还是相当美好的)
rusé comme un renard 像狐狸那样狡猾(形容诡计多端;狐狸的眼神总是太没安全感)
frisé comme un mouton 像绵羊那样毛发卷曲(形容部分刚从coiffure走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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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tir comme un arracheur de dents 像牙医那样说谎(在牙医诊所我们经常听到牙医的轻声安慰,但是伴随在后的总是一声惨叫)
fumer comme un pompier 像消防队员那样抽烟(真是夸张到家,抽烟抽到可以动用消防队,只怕同时也要通知殡仪馆了)
manger comme un ogre 像巨人那样吃东西(形容饭量极大,反义是manger comme un oiseau)
rire comme un bossu 笑得像个驼背(形容笑得前仰后合)
fort comme un Turc 像土耳其人那样强壮(很多人不喜欢土耳其人,但我还是欣赏我的土耳其朋友的,他们待人很讲义气)
riche comme Crésus 像克拉苏斯那样富有(喜欢恺撒,顺便也读到了当时最富的奴隶主克拉苏斯,可惜欲求不满最终战死在西亚)
vieux comme Hérode 像海罗德那样老
pauvre comme Job 像零工那样穷
heureux comme un roi 像国王那样幸运(这句话不够辨证,反证就是中国的爱新觉罗·溥仪和法国的路易十六)
jolie comme un coeur 像心那样漂亮(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很恶心,可能是因为我有时太现实)
bête comme ses pieds 像脚那样蠢(有些事情上我们很难理解法国人的思维,可能和我们的“用脚指头思考”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maigre comme un haricot 像豆角那样瘦(ça me plaît bcp. … 喜欢这个比方,胜过于“排骨”)
blond comme les blés 像小麦那样金黄(是不是也可以说“vert comme les blés”?看事情要全面嘛)
rouge comme un coquelicot 红得像罂粟花(酷!不做任何多余的评价)
belle comme le jour 像白天那样美丽(参考一下那首什么《月亮惹的祸》你就会明白了,欣赏美女一定要在光天化日之下)
pâle comme un linge 苍白得像床单(欣赏,它给人一种裹尸布的感觉,很凄美) 阿尔布吕特美术馆——用艺术嘲笑人类
源 氏 公 子
屈指算来,今天已经是第五次参观阿尔布吕特美术馆,每次参观都有不同的感受。阿尔布吕特就像是一位伟大的魔术师,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变幻出不同的事物让你瞠目结舌。 这里的艺术既不同于那种街头画廊式的哗众取宠,也不同于那些著名的艺术宫殿式的高山仰止,更不同于一些轻点几下鼠标修改修改造型就自鸣得意的电脑绘画。阿尔布吕特,它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不从属于任何流派。相反地,它仿佛就整个地傲然矗立在人类世界的对立面,展开那黑暗的庞大身影,用艺术嘲笑人类。 阿尔布吕特是法文的音译,本义是“低级艺术”的意思。但我认为,正如敢于自认缺点说明善于自省,敢于自认理屈说明行事谦虚,敢于自认低级的艺术绝对不低级!这个名字仿佛就代表一种蔑视常规世界的气概:你们就阳春白雪好了,我甘愿被说成是下里巴人,但是不要忘了,众生平等,我们都有发言权!它,就是那些生活在世界另一面的人们向世界播送他们声音的麦克风。 如果说在阿尔布吕特的艺术品有一个共同的主题,那就是人类;如果一定要说得更加确切,那就是对人类性格中的阴暗一面的揭穿,怒斥和无情的嘲笑。从一张张麻木的嘴脸到充满喜怒哀乐的众生相,从纷乱复杂的宣传告示到简单得只剩下寥寥数笔的写意,从精致得堪称惊世骇俗的雕刻到粗糙得不堪入目的废品偶人,仿佛都有句话呼之欲出:“醒醒吧,人类!” 美术馆的格调是非常低沉的。有朋友开了个玩笑:就算一个人因为刚中了乐透大奖而喜不自胜,参观了这个美术馆之后也必定会心情沉重。阴暗的灯光,怪异的音乐,血色的地毯……加上主角——那些张扬着自我和血性的艺术品,真是让人连想稍稍咧嘴一笑的勇气都没有。 这就是阿尔布吕特! 几乎在每件作品的旁边都有创作者的照片和背景介绍,它们的震撼力并不会小于作品本身。他们不幸吗?他们很不幸。可以说我们随便挑出一个人来为其做传记,大概都可以写成一部令人潸然泪下的小说。但是有些作者照片里那呆滞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却直要把我的心刺出血来——我们这些自诩为正常人的家伙,其实并不会比他们幸运到哪里去的。 他们在我们眼中看来也许真的很不可理喻,真的很低层,但是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我认为最宝贵的品质:真诚。为什么说他们真诚?这个世界上,只有用心的事情最动人。我无法想象这些渲染力和影响力如此强大的作品中,会有一件不是用一颗真诚的心灵和一双质朴的双手刻划出来的。每一条线条,每一片色彩,每一个圈每一个点,都被寄寓了重要的涵义。也许这些涵义都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但是它们一直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悲哀——我们这些正常人,是远不如它们真诚的。 自从第一个猿人学会了掩饰、撒谎和欺骗,人类社会就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我不能拿它同从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或是从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的变化相比较,但这无疑是人类精神史上的一个重大的演变。现在的我们称之为“讲话的技巧”“做人的艺术”的东西,很大程度上遮盖了我们的本性,取而代之以各种各样的面具。于是,有了伪善,有了自私,也有了受害者。也许我们可以说这是一种文化,当然,我们可以,但问题在于这是一种完全排它性的主流文化,不可能兼容其他的思想。我们既然不可能把所有持异议的人都送上月球,那就得给这个人群下一个定义。于是有了罪犯,然后有了阿尔布吕特式的罪犯,也有了监狱。再发展下去,就有了疯子,既而是阿尔布吕特式的疯子,也就有了疯人院。人类社会的结构一直都是很健全很完善的,滴水不漏。似乎社会学家们已经没有遗忘的角落,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去的位置。 可是,在事实上被遗忘的人们,是不会甘于默默死去的。他们用笔、用刀、用手,甚至用泥土、用垃圾,用一切他们可以找到的或者正常人的社会允许他们找到的材料来进行创作。他们的作品里面有血,有泪,有恐惧,有仇恨,有迷失也有觉悟,唯一没有的,就是虚伪。 这就是阿尔布吕特! 一场灿烂的流星雨过后,只有一颗幸运的陨石落到了瑞士洛桑,它便化成了阿尔布吕特。 然而,在那层不辞辛劳地保护人类正常世界的大气中就化为飞灰的流星,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沉默。 高速限行夏 侯 靖 云
Il n'y a plus maintenant de ces gens comme ça comme autrefois. 注:现在再没有像从前那样的人儿了。(法语)
雾,铺天盖地的雾以丝毫不容分说之势充斥了四周的空气。视线所及,只不过是路旁的电线杆不住地往身后倒退的仓促,以及前方似乎有些潮湿的一小段柏油马路。我驾着轻灵小巧的别克·赛欧,便宛如荡开一叶温馨的小舟穿越着这雾海波涛驶向已知或未知的处所。车载音响正在自鸣得意地放送枪炮玫瑰的《内战》,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把曲调推向激昂的高潮阶段。 “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Winky取出了枪炮玫瑰,又放了一张CD进去。《黄色潜水艇》。 内战也好,潜水艇也罢,我无论如何不能分心去欣赏音乐。由于能见度远不能达到听之任之的程度,一不留心便会与前面的车辆亲密接触,我只好小心翼翼把着方向盘,并不将油门踩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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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国道还是高速?”我看到前方就是路口。 “你觉得呢?” “这辆车有安全气囊的配置的,据销售代理商说效果颇为不坏。” “但愿它永无用武之地。”Winky笑笑,“还是走高速吧。” “交通厅明文规定驾龄不满一年不能上高速。”我顿顿,又说,“不过具体实施细则大概还没有出台。” “那就等于没有嘛。”Winky“啪嗒”一声扣上安全带,干脆利落。 也罢也罢,我叹了一口气,驶向了高速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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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等我发觉做出错误选择为时已晚,后方的来车已把我们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我朝Winky撇撇嘴,打开车门。前边不远处有些司机三三两两地议论“说是大雾呢,限制通行”“一分钟才放行一辆,还不能超过60公里的时速,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无聊的庸人,无聊的议论,无聊的紧迫。失望之余,仿佛眼中的整幅场景都变得妖魔化,就连远处高速收费站的模糊轮廓也分外狰狞起来,我忙摆摆头耸耸肩,甩脱一腹的不快,缓步踱回驾驶座。 “学校什么时候报到?”我问Winky。 “明天早上,大概。”Winky不紧不慢,“最晚是明早。” “最晚是明早。”我轻轻掂量着这句失去逻辑感的话语。 “不至于会那样吧?”她又问。 “怎么也不能说不至于。”我叹口气道,“前边堵塞多少辆车,我们就得等多少分钟。” “才能到吗?”Winky盯着花花绿绿的仪表中的时钟,大约有15秒钟。 “才能出发,大约。”甲壳虫正孤寂地吟唱《挪威的森林》。我按键跳过了这个曲子,《佩珀军士的寂寞之心乐队》。 于是我们都不再言语,似乎都在全神贯注地听音乐。我拿出块布如同擦拭工艺品般细细拭去侧窗的雾水,然后久久地凝视窗外。什么时候曾和Winky这样体验过沉默呢?我绞尽脑汁地思索,却依然了无头绪,无从下手。往日的记忆便宛如峻峰之上的巍丽风景,可望而不可及,可以感受而不能拥有。 由于记忆中的片段不能由着我像擦拭玻璃一般细细赏玩,我的回想便几乎有些丧失了真实感。多少次铭心刻骨要当个现实的人,但时到如今自己却依然野鬼游魂似的和现实格格不入。就如这次和Winky久别重逢,居然就是为了送她返校,光想想就有点像柏拉图讲述的无聊笑话。 甲壳虫乐队曲终人散,我正想换进“圣女组合”,Winky却问:“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听首什么……??” 听首什么?是了是了,我在网聊中屡次三番向Winky推荐正红得发紫的周杰伦一曲其淡如水的《简单爱》,无奈她总会有N个问题阻扰着。时到如今,除非明知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实在没有理由不趁此机会让Winky听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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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几辆车被放行。我一面操控着赛欧缓缓前行,一面将“Fantasy”专辑放进唱机。平静的序曲,轻缓的语调,《简单爱》。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一曲终了,我正想问Winky觉得怎样,不料她又伸手按下了“repeat”键。于是周杰伦的爱意述说就变得无休无止。《简单爱》。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在窗外也的确红日西沉,神圣的太阳仿佛也为了配合歌词而舞蹈。车里一片沉寂,除了Joy的歌声。车子缓缓地逼近收费站,为了更好地把握距离,我打开了车灯。浓雾虽然稍有收敛,但仍未散去。不过放行频率略有提高这点倒是可以感觉得到。 当我好歹驶入高速的时候,Winky取消了repeat。 “怎么样?”我问她。 “嗯,挺地道。”她回答,旋即又反问我,“这么久了,会不会累呢?” “不坏,感觉。”Winky怎么会明白我的感想呢?抑或她明白了,又怎么会说出口呢? 如果可能,我真想永远这样开下去!我厌倦了外面的几乎一切——那些嘈杂、虚伪、毫无头绪的生活,不想再让其他的什么来扰乱我们,再把我们拖进它自己的轨道里头,去为了改变而改变。像这样简简单单的要求,为什么就偏偏不可以被满足呢?这就叫做什么现代社会吗? 摆脱了拥挤的车群,别克·赛欧终于可以像脱缰野马一般扬眉吐气地快意驱驰了。虽说车速不快,但打开车窗便可以感觉路边田野气息的心情倒也颇为不坏。计时器跳动着7:15分,暮色深沉。田野尽头的农舍亮着灯光,只是透过雾气望去显得十分微弱,但究竟可以看到。这说明天气已相当程度上好转,实在可喜可贺。 “瞧这情形,你迟到是不至于了,但究竟也要再开三四个钟头。”我稍稍留意了一下Winky,她正在有意无意地摆弄那个招财猫外形的车内香味剂。“不吃点东西?怕是那么晚到了学校也没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 “也好,但车上不是只有你喜欢喝的Heineken?” “那是啊,不过我又没说是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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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带。那是一个隧道口,车辆到了那里都该已经提前减速加强注意,再说我又把能亮的灯一律打开,应该不至于出大碍。 我和Winky下车,站在停车带上看着车来车往。雾已经完全散去,郁闷之感一扫而光。空气显得清新异常,偶尔吹来一阵带着泥土气息的风都让人舒畅得想要五体投地。 “知道你想要去哪了,”Winky笑道,“不走吗?” 我也笑笑,随即翻越了高速公路边上特有的矮矮的合金护栏。Winky也过来了,于是我们便并肩走在一条相对比较宽的田埂上。 和我所在的山海环抱的城市不同,这是一块被群山围绕的小平原。月朗星稀,虽可照亮前进的路径,却终究无法分辨出种在田里的是何种作物。隐隐可以感觉到一种香味,竟也分不清来自何处。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简单爱》的旋律竟又蛮不讲理地不住盘旋起来。 群山舒缓呼吸般起伏的暗黑轮廓,似乎就是夜空倒映着的我的思绪波澜。我又犯起了沉浸于回忆往事的那种瘟疫,高中三年并不复杂的生活让我心中酸楚:我终究还是失去Winky了!尽管她此时此刻正和我并肩走在这幽静的地域,宛如一对热爱彼此的恋人在缓缓踱步窃窃私语,但我和她的生命,终究像一组平行线般没有交集。 回忆中,自己总是显得愚蠢、麻木、可笑。虽然并不喜欢后悔——后悔是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徒劳无功,但这并不能阻止我对想象中过去的自己痛骂一番大打出手。这个家伙!就是用那些笨拙的举动该死的神情和不合时宜的辞令,断送了自己的梦想。不可理喻!不可思议! Winky突然站住了,静静地看着我。月光如水,星辉似流。此刻的她竟是那么的不同,让我的喉腹之间产生一种软绵绵的近乎于融化的感觉,口中欲言又止,呼吸也急促起来。我真像一个傻瓜那样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为了中止这一混沌状态,我下定决心扭转过头去,凝望着几乎和远山连为一体的灰烬般的田野,作为一种掩饰的努力。我是不能再伤害她的! 是什么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多想牵她的手把她搂入怀中,可是为什么不行呢? 我听见Winky轻轻笑出的声音,真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因为我心里还是很沉重。这是我非常卑劣的缺点,总是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标准去衡定别人的做法别人的行为。演变到政治上,这种行为的定义就是所说的“霸权主义”,正是当今不少中国人相当痛恨和不齿的美国的行径。只不过一个短暂的瞬间之后,我似乎竟已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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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我敲开了一家并不很大但看上去较为整洁的农舍的门。经过漫长而小心翼翼的驾驶,我已经是饥肠辘辘。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壮健老妇人。我向她简单地说明了来意并补上一张相对两个人的农家饭颇为可观的纸钞,便足以使她对Winky和我热情有加,把我们迎进了那简单而整洁的厨房。 昏暗的灯光给周围镀上一层淡淡的黄色,我和Winky就在这中性而柔和的气氛中静静对坐,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是一张显得陈旧的无棱无角的黑漆木桌,说是光绪年间的古董也未必不可信。所坐的更是如同孩时宴请所用的的长条木椅,索性连漆也略去了,让我顿生他乡遇故知之感。靠墙放着竹筛、笊篱、木桶等物,此外还有砖灶一副,里边噼啪作响烧着木柴。过一会儿,农妇便从屋外提着把青菜进来了。那菜看样子是刚刚从后院的地里取来,根上还带着湿润的土壤。她对我们十分和善地笑了笑,便十分熟练地把持起锅碗瓢盆来,小小的农舍顿时充蕴了令人愉悦的生机。 Winky很安静地坐在我的对面,眼睛有意无意地盯住桌面,仿佛正在尝试记住那上边的纹路。老实说Winky并不算是什么十分养眼的美眉,抑或说“美眉”这个颇为摩登的词汇并不适合她。但是她沉默的时候便常常要让我心猿意马:是那样可爱,可爱得宛如一只春天的松鼠。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松鼠,身上的皮毛炫着美丽的光泽,眼神中还带着长睡的迷离却也不失灵动的神气。就是这种田园诗般的印象在我孤单时不断地敲打着我的心魄,引导着我步履艰难而稳定地迈出暗无天日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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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十分可口,可以看出我们都吃得十分称心如意,堪称大快朵颐。我很诚恳地向农妇道谢,而后陪着Winky重又走过了那片田野,重又回到了空间小巧的别克·赛欧。 我在唱机里放进了《西班牙人的眼睛》所在的后街男孩专辑,略略观察一下后边的来车,便又重新开始了旅程。Winky上车后忽然变得很是健谈。她和我说起所住集体宿舍里人际关系,说起新班上怪异或个性的形形色色的人,说起图书馆如何如何,还一起回忆我们共同的朋友、共同的经历。我十分诧异,没有什么言语。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Winky,但这并不妨碍她即兴发挥地说下去。她说起我们一起在海边漫步的情形,还笑着说我当时的打扮简直傻乎乎得无以伦比。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了极点,让我不禁惊愕于她当时观察之细致及记忆之牢固。Winky,就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双手抱住长久以来一直存活在我心中的她的塑像不断摇晃。碎石瓦砾不断从视野的上方掉落下来,让我的脑海中除了把握汽车的方向之外一片空白。如果不用唯唯诺诺的应答方式来配合,我似乎就要在Winky的回忆中被淹没,惨遭灭顶之灾。 当目的地的指示牌上的里程数字越来越小,当星天沃野逐渐演变成了城乡结合部土气却硬要充排场的钢筋混凝土的堆砌,当路边的灯光只剩下星星点点,Winky又好象说累了一般沉寂下来,车里顿时满盈着落寞的空气。我试着用几句话去挑动她,却只换来了懒洋洋的回答。 “觉得困了么?”我又问她,“可以把座椅往后放下的,只要你系好了安全带便无妨。” “不,不是那样的……我不累。” Winky回答道,旋即把视线转向车窗外,那里开始不断有巨大的灯箱广告牌晃过。 “讨厌的城市。”她冒出这样一句。在我记忆中她从来没有使用过类似的句式表现出类似的神情。 我也想对几天后自己即将飞往的城市说一句“讨厌的城市”。我和Winky应该都属于那个宁静的海滨小城,那片风光并不绮丽但人迹罕至的沙滩,那种简简单单不需要太多计较的生活。 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 可是事已至此,这个世界每天的太阳照样东升西落。公共汽车、地铁乃至航班仍要周而复始地运行,人们要为奖金、车子、房子、孩子而抓破头皮费尽心思,国家领导人要为内政外交权力的交接自己的将来忧心忡忡。所有的一切都像流水线般已经被纳入了既定轨道,看上去我们似乎也不例外。我们从高速公路的一头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们要从另外一头离开。虽然这之间我们可以逃到农舍之中小憩片刻,但终究要回到车里继续前行。讨厌的城市!讨厌至极! “为什么……”我只说了半截子话,另外半截竟已不知该如何出口。思绪好像被掐断的电话线一般在半空中单调地悬着。 “哪有什么原因?注定了是如此。”Winky应道,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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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收费站,工作人员接过我递过去的买路钱,十分熟悉地撕下一张单据交给我,然后是十分定式的笑容:“一路平安。” 我突发奇想地回了她一句“一路平安”,带着诡异的笑容驶走。猜想着他呆住N分钟直到下个司机把他唤回神来的情形,自己不禁有恶作剧的快感。而Winky已经在一边掩嘴而笑,似乎对我的无聊玩笑十分惬意。 过了一阵子,她停住笑对我说:“你,很有意思。”一脸认真的表情。 “可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用右手指了指路牌,“要到了。” “在前面那个路口往左拐。” Winky说。 我放慢了车速:“往前方向才对吧?至少标识上是这么写的。” “带我去一个地方,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Winky的表情充满神往。“是我自己发现的,非常喜欢那里,非常。” 我沉吟了一下,应声“好”。别克·赛欧一个漂亮的转身,把灯火通明的高速公路远远地甩在身后。
2002·3·25 午 关于瑞士酒店学校的Q&A (2)Q:毕业时很多学校都说会有机会给推荐工作,是真的吗?
A:有,但是事实上比较难。像EHL和GLION这样有名气的学校在这方面会比较有优势。推荐工作的情况是这样的,往往有一些雇用实习生的餐馆,酒店等单位和特定的酒店学校保持着联系或某种特殊的约定,在每年招聘实习生的季节,由学校负责实习的总管推荐学生前往这些单位进行面试。如果面试合格,即予以录用。这里要注意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学校能保证学生找到实习,因为它们自身并没有招聘权,真正在实习期间雇用学生的是学校外的餐饮业实体。所以这就好像一个真实的社会竞争 : 如果你出色,你就能被录用 ; 如果你条件不够,可能就面临失业 ; 即使你被录用了,在工作期间态度不好或者有些不检点的行为,实习单位同样有权中止你的合同。在你决定选择酒店管理作为你发展的行业之前,可以对将来抱着美好的期望,但别忘了它同样遵循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此外,据我所知,绝大多数既没有足够的行业工作经验也不会当地语--即只会英语和中文的学生,实习地点一般在酒店的housekeeping部门,中餐以及一些亚洲餐馆,因为这些地方的工作对从事者的语言要求比较低。最后一条退路是回国实习,在国内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实习职位难度并不大。
Q:在酒店学校学习,人际关系是否很重要?
A:是的,和老师、同学……毕竟一个成功的酒店管理人员必须善于交际。当然了,我不同意把过多的时间花费在交际上。我觉得酒店行业的从业人员必须具备的是随时准备为他人提供服务的态度。只要端正了这种态度,在生活中的其他方面都会因此受益。而在瑞士的学习和工作,就是培养这种态度的一个过程。
Q:去瑞士前应该准备什么行李?
A:我摘录一段我见过的最狠的网友文章给你吧,当然我也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和注解。你对照着参考一下,根据个人情况作出取舍: 证件: A、原件+复印件各1份:护照及签证入学通知书、机票、健康证和防疫接种证书(可选) B、至少20张护照规格照片、全部学历方面证件原件及公证件(可选,如果准备转校必备) 服装鞋帽:正装(2、3套)、白衬衣(3、4件)、黑裤(裙)子、V领深色毛衣、黑色高跟(皮)鞋(2双)、休闲鞋、运动鞋、拖鞋、长(短)袜(各4、5双)、内衣(3、5套)、休闲服(1、2套)、牛仔裤(1、2条)、睡衣(2、3套)、有民族特色的服装(可选)、防寒服、手套、围巾、遮阳帽、太阳镜 学习用品: 英汉双解辞典、法(德)汉辞典、快译通、随身听(可选)、磁带(可选)、CD(可选)、MP3兼FM功能的录音笔(可选)、签字笔(3、5支)、圆珠笔(3、5支)、自动铅笔(2、3支)、铅(2、3盒)、橡皮(1、2)、透明文件袋若干、修正带(2、3个)、记号笔(2、3色)、科学计算器、眼镜、充电电池(8、10节) 及充电器、钮扣电池(1、2个)、订书器、起钉器、笔记本、N次贴、曲别针、固体胶水、学习类软件 卫生用品(适量即可):毛巾、牙刷、牙膏、香皂、洗发液浴液小套装、隐形眼镜护理药水及套盒、护肤品、化妆品、小化妆镜、剃须刀、梳子、皮筋、卡子、指甲刀、镊子、卫生巾生活用品:饭盒、筷子、信封、通讯录、茶杯、勺子、闹钟、照片、雨伞、剪刀、针线包、鞋油 药品:痢特灵、感冒药、退烧药、止痛药、息斯敏、消炎药、眼药水、滴耳液、皮炎平、清凉油、乌鸡白凤丸、酒精创可贴 电器:相机、吹风机、熨斗、手机、手机充电器、电脑、电源转换器钱:现金(美元、瑞郎、欧元)、银行卡(银行卡部、海外救援电话) 着重说明一下,我认为电饭锅不用带。这边有得卖也不是很贵,人民币600左右就可以搞定了。
Q:位于库尔(CHUR)的SSH和HTW有什么关系?他们受不受中瑞两国政府承认? A:可以说它们是同一个学校里的两个部门。一个学校里既有公立部分又有私立部分,这在瑞士也是一个特例。SSH采用英语授课,是私立的;HTF采用德语授课,是公立的。HTF作为公立的职业培训学校,它被中瑞两国政府承认,但目前为绝大多数中国学生所了解的SSH是一个纯粹的私立酒店学校。现在有些中介把SSH和HTF混为一谈来欺骗中国学生,这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作法。 Q:中介说SSH和希尔顿有关系?是不是真的啊? A:他们和那个酒店或许有培训协议,但这并不能代表保证你实习的时候或者毕业以后一定就能在希尔顿上班。事实上,瑞士的很多酒店学校都和大酒店签定有这样的协议,比如RITZ,她的名字本身就是来自一家大酒店集团,他们的所有人是同一个家族。事实上,来自中国的酒管学生想留在瑞士和其他欧美国家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往往需要实力+运气。 Q:听说格里昂很贵,是吗?你可不可以拿它和SSH做一下比较? A:可以这么说。据我所知,GLION是瑞士收取费用最高的酒店学校。比较两个学校是相当困难的。简单而言,SSH比GLION经济,中国学生相对也要少一些;GLION比SSH规模大且有名,他们的硬件设施比较好,教学把关也是比较严格的。 Q:读完GLION的学士需要多少钱? A:学费加生活费大约100到120万,但是这个数字并不是固定的。 Q:暑假可以打工吗? A:这里的很多学校是没有严格的假期的。一般是小半年在校区学习,半年在校外实习。这样一年下来大概还会剩下一两个月,你可以自己安排要放假或者延长实习。不要指望在在校期间打工赚钱,因为根本不会有足够的时间。不过有些校店合一的学校有时会举行一些宴会,这种情况下被招去服务的学生可以按小时获得一定的报酬。如果你是想在两个学习学期之间想安排打工那将是非常困难的,无论打工许可,住房等,都将面临严峻考验。
Q:酒店学校里的语言课程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好?
A:我觉得用“不太好”来形容还不够,不少课程简直是又贵又不好。我强烈建议在出国之前最起码也要过英语关,如果对学费无所谓的另作别论。瑞士不是英语国家,绝大多数人说不好英语。在这里的英语学习环境并不会比国内好多少,而费用几近于天壤之别。
Q:我在其他酒店学校毕业之后有机会报考洛桑酒管的硕士课程吗?
A:那取决于你有没有两年的工作经验和过硬的语言考试成绩,以及你所在的学校学历是否被EHL承认,在学校的官方网站上你可以查到详情。两年的工作经验是底线,最终很有可能是成为录取者的垫脚石,EHL的MBA课程每一年半只向全世界招收20余人。为了顺利进入洛桑,你的工作经验最好再多一些,尤其是高层的管理工作经验。
Q:洛桑酒店管理学院是不是要求很高的法语水平?
A:这个学院采用双语教学,有英语授课和法语授课两部分。报英语授课的候选人只要英语达到学校的要求就可以了,只有报法语授课的学生对两种语言都有要求。原因之一是因为任何一个酒店从业人员都必须对国际通用的英语有足够的了解,其二是法语授课中有部分课本,课程通用是使用英语的。当然,由于法语毕竟是基础语言,其中对法语的要求自然而然要高些,英语要求相对就不那么高了。
Q:我可以在完成第一年的课程之后转校吗?
A:可以。协会内的学校基本都互相承认学分。但是从比较差的学校转到比较好的学校,还是有一点难度的。如果你想顺利地实现转校,无论你多不喜欢原来的学校你都必须在那里好好学习,拿出一张比较好的成绩单,实习期间好好工作得到好的实习鉴定。这对你被新的学校录取是十分有帮助的。
Q:在酒店学校如何着装?
Q:我过几个月就要去瑞士了,这段时间里我该做些什么?
A:我觉得应该提醒要来瑞士学习酒店的朋友们,在选好学校以后,除了要有针对性地强化自己的英语之外,还应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学习一下当地的语言(主要是法语和德语)。这样将来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以后的实习工作中,都会有一些优势的。
A: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要讲究做法。所以如果转校有可能会使警察局感觉你是因为经济拮据或者不好好学习,你的居留证就有可能延不下来,所以在择校上一定要慎重.
A:寻找实习单位一定要尽可能的早些,不要等学期快结束了才匆忙开始着手,到时候一来落后于别人,二来临近考试就没那么多时间找到满意的实习职位了。大致途径有5种:一是跟学校说,让学校帮助联系你相中的实习单位;二是通过因特网发求职信,信中要包含个人简历。三是电话联系,但是直接打电话找工作往往让对方觉得有些唐突,成功率不高;最礼貌、成功率最高的是写信到选择好的地方,绝大部分酒店都会给你回信。如果他们需要人的话会就告诉你面试有关事宜;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最传统的办法——登门拜访,磨破铁鞋一家家地问人家需不需要人。采用这种办法的人有时会有意外收获。
Q : 洛桑酒店管理学院四年半学士课程的录取要求是什么 ?
A : 先说先决条件。国内的高考成绩达到本科线以上,最好有本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语言方面,法语专业要求是法国法语联盟的语言文凭以上或DELF A4以上或TFI 750以上,同时英语成绩为TOEFL500以上或IELTS 5点5以上或TOEIC 650以上, 方能得到预选资格. 通过面试决定是否被录取。英语专业是TOEFL 550以上或IELTS 6分以上或TOEIC 750以上。 在这个基础上,通过面试即获录取。此外,如果你已经有半年或者一年以上的酒店-餐饮业工作经验,可以申请豁免半年到一年的课程。但是申请豁免一年课程的英语授课学生必须有法语初级以上的水平。 关于瑞士酒店学校的Q&A (1) 龙 追 月 作为多个瑞士留学版的斑竹,我经常回答网上的朋友们关于酒店学校的问题。问题看得多了,也就比较了解什么是大家最关心的。为了避免重复劳动,也为了大家的方便,节约时间,我决心把自己最经常遇到的问题摘录出来,写作本文,以供大家参考。其实写作动机萌生已久,但是迟迟没有下笔的原因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个领域,每一个毫无含糊的“判断句”几乎都会损害某些人的利益。没有人希望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我只有预先声明如下:本文内容,只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与作者所任职的网站、论坛完全无关。由于见识有限,作者不能保证此文内容的绝对正确,读者据此做出判断的同时,也需要为之负责。此文中也将引用一些知情人士的发言,在此预先表示感谢。如有不愿意被引用的请与我联系,我将及时删除。
Q:德语难还是法语难? A:一般来说,中国学生学习德语花费的时间要比学法语长一些,但是并不能以此为依据选择法语。我的建议是,你的目的地学校在什么语区就学习什么语言,因为这样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要幻想单单凭借酒店学校里的语言课程你就可以掌握一门语言,这几乎总是中介口中诱人的理由。一般这种课程每个星期只有二到四个小时,通过几十个课时的语言学习掌握一门全新外语是不可想象的。想很好地掌握一门瑞士当地的语言,如果不是特意在专门的语言学校进行长期培训或者本人特别刻苦用功的话,一般很难做到。 Q:那边生活是不是很贵啊?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要多少呢? A:瑞士是世界上生活费用最昂贵的国家之一,所以如果家庭经济不是有一定基础的最好不要选择瑞士。关于每月的生活费,这是一个很多人问但是却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我反问,在中国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要多少呢?我想我肯定会听到大相径庭的答案。区域不同,个人习惯不同,学习种类不同,都会导致生活费的差异。所以,哪怕是要给出一个生活费的底线,我们都是做不到的。 Q : 瑞士的酒店学校一般每年的什么时候开学呢 ?
A : 各个学校的开学日期大相径庭,甚至有学校采取每年四五个学期的学制。如果想了解何时报名为宜还需访问各个学校的官方网站以了解相关信息。
Q : 我对网路搜索没有什么心得,版主可以把协会学校的网址发给我吗 ?
A : 乐意效劳,顺便把学校对应的授课语言注上 J 洛桑酒店管理学院 www.ehl.ch 法语 英语 卢塞恩酒店管理学院 www.shl.ch 德语 苏黎世Belvoirpark酒店管理学院 www.belvoirpark.ch 德语 日内瓦酒店管理学院 www.ehg.ch 法语 图恩酒店管理学院 www.hfthun.ch 德语 酒店与旅游高级学院(卢加诺,SSAT) http://www.ssat.ch/ 意大利语 格利昂酒店管理学院 www.glion.ch 英语 法语 瑞士旅游与酒店学院(库尔,SSH) www.ssth.ch 英语 德语 里诺士酒店管理学院 www.les-roches.ch 英语 凯撒里兹中心大学 www.ritz.edu www.uccr.edu 英语 瑞士管理大学(SHMS,SMU) http://www.smu-switzerland.com/ 英语 IHTTI酒店管理学院 http://www.ihtti.com/ 英语 德西迪酒店管理学院(DCT) http://www.hotelschool.ch/ 英语 蒙特勒酒店管理学院(HIM) http://www.him.ch/ 英语
Q : 我的英语不好,可以来瑞士读酒店管理吗 ?
A : 据我所知,尽管在瑞士的一些主要面向中国学生的酒店学校里有会讲一点中文的老师,但是暂时还没有提供中文授课的学校。所以英语不好的话往往意味着很多问题,比如,只能进一些录取要求很低的学校,上课听不懂导致学习成绩不佳,只能去中餐或者回国做实习,生活不方便等如此种种。一般这种情况下中介会建议你来瑞士学英语,可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瑞士不是一个英语国家,在这里学英语的环境也许只比中国好一点点,但是费用却是天壤之别。所以如果你打算在进酒店学校之前先在瑞士的语言学校学习一段时间的语言,选择的也应该是法语德语或意大利语。
Q:瑞士私立学校的学位是不是回国了不值钱? A:不是,这还要看个人能力,一味贬低和一味看高瑞士的文凭都是很错误的。有没有在国内外知名公司的工作经验会成为用人单位录取员工的主要考虑事项,而想找到并做好一份实习又是和个人能力,诸如语言,应用软件,行为举止密切相关的。所以,文凭固然重要,但还是要把能力放在首位。 Q:瑞士的酒店学校是不是交钱就能进? A:很遗憾,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是的,绝大多数酒店学校对录取学生的要求是偏低的。但是有些比较好酒店学校也对学生的学历,英语成绩甚至法德意语成绩提出了比较高的要求。一般来说,申请人的雅思要达到5.5分才可能来瑞士,但我建议最好要达到6.0的水平。这对你在瑞士的学习将是非常有帮助的。
Q:我的德语大约有中级的水平,能不能推荐一些用德语授课的酒店学校?法语的有没有?
A:当地语授课的酒店学校,除了有法语课程的GLION之外,几乎都是政府承认的职业学校。我认为相对私立学校,物美价廉的它们是不错的选择。德语的这类酒管有SHL(据说相当难进)、THUN、BELVOIRPARK(在ZURICH)、 HTF。法语的有EHG,就是日内瓦酒管。意大利区有SSAT,刚刚进入瑞士酒店学校协会。
Q:我在哪里可以获得关于协会内酒管学校的详细信息?
A:当然是去协会的主页查了:) www.aseh.ch
Q: ASEH里的学校都是很好的学校对吗?
A: 也许他们不全称得上好,但是我们可以笼统地说,百分之九十五的好学校都在协会内,同时那些带有欺骗性质的,纯粹面向中国学生开放的学校是绝对无法成为会员的。所以如果你想避免在选择学校上犯错,选择协会成员学校是最保险的方法。此外有个消息是,洛桑酒店管理学院将于2004年12月底退出该协会,原因是由于学院已经属于大学级别的教育,与协会里的成员有所区分,因此它们认为没有必要再留在协会内部。
不得不偷的书
源氏公子
“源,你是个疯子。而且,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刻地确信这个事实。”紫对我说道,声色俱厉,“毫无疑问。” 我避免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直接接触,故意望向挂在墙上的描绘了莱茵河岸景色的油画。这并不能表示我的心虚,根本不能。只是我不想被紫看着我的眼神轻易地动摇,而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也许任何人都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软弱的表现,但我却不以为然:说是喜欢对方的表现又有何不可呢? 但是,这一次,我不能再直视她,千真万确。否则会导致很极端的后果:要么她和我一起变成“疯子”,要么我顺从于她的劝告,无非两者之一。而这些,都是我无法接受的。我不想改变紫,至少我不想用自己主观的努力去改变她。我喜欢她,喜欢我们还是陌生时的她,也喜欢现在和我朝夕相处的她。这期间,她几乎没有受到我的任何影响而改变。这是很罕见的,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出于虚荣也好,真情也罢,我都想让这个现状尽可能持久地保留下去。 而我也不能转而听她的。事关重大,来不得半点儿女情长。 “我看,这件事情,是一定要做的了。”我语气和缓地说。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理由,足够说服我的理由?”紫的语速并没有放慢,但也没有再加快的趋势。 我沉吟不语。如果让我自主地阐述,也许可以很轻松地回答她。但惟其以问话的形式出现,我便觉得无所适从。我总是对外界强加的事物无所适从,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缺点。事到如今,我惟有下意识地拨弄胸前的项链坠子。 “源,也许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很普通,那是错的。完全不是这样。我并不把你计划中的做法看成是什么不道德的事情——道德这东西总是由高高在上的几个妄自尊大的家伙说了算的。但我怀疑,你这样做的是不是值得?搞不好甚至警察也会介入哟,你不是最讨厌警察了吗?” “你是真的要我解释了?” “拜托,你不是小孩子吧?至少应该懂得不要随便让人担心让人无所适从。”说这话的紫比女人还女人。 “那好,你知道没有选择是怎样一种状况吧?完全没有。”我改变了主意,而一经改变我同样必须全力以赴——不管会冒出什么洪水猛兽般的结果,“不这样做不能体现其价值,而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不能体现价值更加糟透的了。不是我的个人价值,这是勉强不来的。嘿,天上的那个家伙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你明白?” 紫点了点头:“你不是总是这样说么?危机感过强的后果。我去找过一个有名的心理医生,她是这么说的。” “谢谢,但是不要因为我的问题去找什么心理医生,谢谢。我觉得那帮人连自己的问题都未必可以解决好,江湖郎中无时无刻不混迹其中。”我又转回正题,“我意思是:那本书的价值。绝对不能买,这是对它的侮辱。我喜欢书,买过很多书,读完放进书柜,之后偶尔再拿出来翻翻,无非如此。” “用钱能得到的不是好东西。”我接着说,“那是因为钱的本质就有问题,于是也换不回什么十全十美的玩意儿,十分明显的道理。我不是反金钱主义者,但是这次,这本书,一定不能用‘购买’的方式得到。” “但是,源,我怎么都无法想象你去作那种事情啊!” “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所以你想不到也是在情理之中。” “借一本也不行吗?” “不存在这个可能性。你知道,在我眼里,借来的书并不具备‘一个完整的灵魂’。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哪怕你自己去买一本,有意丢在我的必经之路上,那意义也是截然两样。” “书名是什么?我有点好奇。” “我忘了。” “忘了?” “书名那东西是哗众取宠用的,真正的好书即使没有名字照样熠熠生辉。”我站起身来,披上风衣,“我们不出去一起吃点东西?你该饿了,而我也一样。”
在那家我们经常去的餐馆,紫出乎意料的没有再次谈起这个话题,于是我也乐于安静下来欣赏那位不知疲倦的萨克斯手演奏他的拿手曲目《If we fall in love tonight》。当我把盘中的半生牛排成功地切成一块一块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接通后,里面传来了男人有点嘶哑的嗓音。我若无其事地举杯喝了一口红酒,紫却有点紧张地起身到外面才开始说话。在这当儿,我环顾四周,发现今天这里异样的冷清。除了我们之外,只有斜对角的一张桌旁有三个女孩在对酌,面前仅是零零散散地摆了几个小菜,神情似乎都颇为落寞。无非如此,我叹了口气。走在大街小巷的露天咖啡或者餐厅,无非都看见人群单调的进食动作或者没有实质内容的表情,无非如此。 紫的电话大概打到七分钟多一点之后才回来,告诉我今天本是一个朋友的生日,但她忘却了。为了起码的人情,无论如何得去一趟。我说好,于是她便匆匆忙忙地从我们刚才进来的门出去。 我又喝了一点酒,头脑里面没有思想。这里的规矩,点了菜是不能撤回的。侍者端上我事先点的菜,而她人已然不在。于是一个个的餐盘便如示威似的在我的对面列阵。我就这样望着空空荡荡的座椅想着偷书的事情,不知不觉却喝掉了两瓶年份不错的干红。 当我结了帐正要回去的时候,仍在的三个女孩之中的一个走过来问我是否愿意过去和她们一起喝一杯。我想了一想,说“也好”,于是便和她们坐到一起。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许只是因为心中的某个开关忽然“啪嗒”一下子打开。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全然不顾。之所以说“会发生什么事情”,是因为这样的举措完全违背我的常规。而违背常规,通常都是要“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和女孩们聊天的当儿,发现她们竟是我的半个同乡,(由于小时候父母长时间分居两地,我也便随着东奔西走,一直都有两片“故土”。)为了进入歌剧院当演员来到现在的城市,不料频遭失意。看上去比较大的两个女孩在这里都有男友,一时倒不怕没有着落。那个最小的女孩却几乎是无路可退,于是喝得最多的也是她。虽是脸色并不至于太坏,但是一直静坐在旁寡言少语,想来醉意也有七八分。 “怎么都不能不说你是个健谈的人啊。现在我们的想法好多了。”最大的那个女孩对我说。 “哪里,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而已。”我看了看手表,“我看来得走了,以后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难办的事情可以和我说,刚才给的那个号码。” 两个女孩对看了一眼,不大也不小的那个微微笑着说:“眼下就有要麻烦你的事情了,不知能不能讲?” “请,请。” “是这样,我们并不住在一起。她,”她指了指那个最小的女孩,“住的地方离得比较远也不顺路。刚才听说,你是住在靠近山的一边?” “山下。” “能不能顺便用你的车送她回去?醉得不轻,看来。让她一个人回去怕有危险。你说……” “没问题,举手之劳而已。你们把她扶到停车场便是,我先去把车开出来,可好?” “最好也不过如此了。真是感谢。”她把那个女孩的地址给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个最小的女孩一直没有开口,这也是我觉得她可能需要人扶着才能走好的缘故。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地倒退。不知紫回去了没有,我心想。 我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陌生女孩,她上了车后也是一言不发,虽然说也许是我并无心挑起话题的后果,但她眼睛睁开着神智却仍不清醒却是不争的事实。大约每隔五分钟左右她的身体会轻微地抖动一阵,而后又恢复平静。我担心是天气冷,而她又喝了太多造成的,于是打开了车里的暖气,谁知并没有缓解。我把放在车后座备用的大衣递给她,她倒伸出手接了盖在身上。仍是没有只言片语,但身体的颤抖也得以中止,脸色的血色也多少回复了一些。 她长得特别像我初恋的女友,也许只是略微少了一点神采(年龄与酒精都可以改变这一点)。无论如何,多少都给了我一点怀旧的情绪。于是我也打开CD,放了一首怀旧的音乐。《片片枫叶情》。于是车里的氛围也随着旧得一塌糊涂。 世界上既有非偷不能得到的书,也有可以让心爱的人编造出借口离开的电话,还有醉得一塌糊涂不能自己回家的女孩。委实复杂得可以,我心想,如能简单些不知有多好。没有战争,没有监狱,没有文凭,没有婚姻,没有家庭,最好连孩子也没有。这胡思乱想总归是过分了,但我心中潜伏着的简化世界的想法没有丝毫受到削弱,反而随着记忆的复兴而有些膨胀。 好容易到了女孩的住处,是同在郊外的一座很不起眼的白色公寓,不起眼的程度几乎达到了只要你一想着公寓就会在脑海里勾勒出的画面。我把车停下,问她:“是这里对吧?” 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连一点点什么声息都听不到。 我有些尴尬,于是又问了一遍。 依旧如此。 我打开车内灯,解开安全带,以便就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眼睛睁着,但却不是醒着。虽然说出来也许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觉得随便换个人处在我的位置都会得出没有两样的结论,绝对。如果我不是已经确认她是喝了酒而不是喝了毒药,说她是不瞑目的死尸也许都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争议。有句很通俗的话说当人心死的时候与行尸走肉无异,这话是很有些道理的。那么,我面对的,就是一具躺在我的副驾驶座位上的女尸。而我该做且可以做的,就是让她躺到该躺的地方去。毕竟我既不是上帝,也不是安琪儿。 正当我思虑如何才能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的时候,女孩竟自己动手拿掉了盖在她身上的我的衣服。她开始尝试着打开车门,但我想她必然是迷糊得厉害,因为她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我只好下车,绕过去帮助她打开车门,却害得她几乎要一下跌出来。我不得不扶着她走出来,并再次给她披上那件大衣——突然从开着暖气的车子里出到颇为寒冷的露天来,难免是要得感冒的。 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吧,我除了紫之外还没和一位异性这么接近。感受着体温,闻到一种陌生的体香,多少都有些许心猿意马的感觉,但也仅仅停留在如此罢了——我还是很喜欢紫的,一种近乎于排他性的爱。 我一直扶着她走到了三楼她的住所门口。难为她居然能从随身的小包拿出钥匙出来,放到我的手里。我料想即使她模糊的意识里仍不知道我是何方神圣,但却知道是可以信任的人。抱着一点欣慰,我打开门让她自己进去,谁知她的身体只要一离开我的手便几乎立刻瘫软下去。无奈,我只好扶她到床上躺下,方才发觉手肘已是略微酸麻。 无论如何没有久留的必要,正要离去,我又看见女孩喉咙有蠕动的样子,知道她必是口渴了。暴饮的坏处无非如此,我摇头。有始无终毕竟不好,我开始打量她布置简洁的房间,以期发现水的痕迹。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就是这个朴素的房间里最显眼的物件。此外也许还可以算上那幅挂在正对着窗户的那面墙上,描绘了一位全身着白的女子翩翩起舞的油画。这幅画里面有一种特别打动人的东西,但要一下说出是什么却终究不易。只觉得画中女子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以及每一根手指的朝向,都在告诉看画的人她自己曾经坚持过并正在努力坚持着的东西。顺着那幅画视线下降,可以看到一个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茶几。上面简单地摆放着一个透明的水瓶和一个精致的白瓷杯子,由此可见主人——目前正躺在床上不知是否有知觉的女孩,并没有在自己住的地方招待来客的习惯。这习惯与我恰好相反。事实上,我经常把自己的朋友请到我和紫共同构筑的小家居中共叙情谊。因此也引起了紫颇多的怨言——她终究是要比我爱清净得多。 我倒了小半杯水,坐到女孩的身边。先是用左手抬起她的脖子,而后是整个上半身,此时此刻她的长发便如一床舒适的棉被在冬天覆盖全身一样覆盖了我的左手臂,让我也顿生温暖之感,毕竟天气本身还是冷得可以。我让自己刚刚发现的她那颗精致得仿佛她母亲在她出生之前事先刻意订做了的头颅(此前一直被长发无端遮去了一部分精华)靠到自己的肩膀上,用右手端着水杯给她喂水。她似乎突然清醒了似的仓皇喝了一小口,却突然丧失了吞咽的气力,相当一部分又自嘴角流出来,顺着纤细的脖子流进白色高领毛衣的空隙。我有点无奈和气馁:我究竟是在干什么事情?此时此刻我究竟在干些什么!我在一个陌生的同乡女孩一个人租住的房间里,给喝得烂醉如泥的她喂水喝,自己却因为其酷似初恋女友的长相和臂弯里柔软的身体而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上帝,再也没有比不甘心放弃自己在道义和良心上的责任,却必须在自己的决心和需要之间做出抉择更加难为的事情了。 “源……”我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而这房间里并没有第三个人。 “源……” 这次我听清了:她在叫我。 但是这怎么可能?我顿时头痛难忍,几欲胀裂。 低下头看她,无疑不认识。那个像她的人,我可以很轻易地从人海茫茫里认出来。但是眼前的她,无论是脸部的特征和拥抱身体的感觉,都可以断定肯定不是同一人。 那她究竟是谁? 就算知道她是谁,那又如何?我不能亲吻她的嘴唇,哪怕手指,更不能在这个房间里留下。就算这一切能带给我十倍的激情,却也会毫不留情地给我留下一百倍的后悔。 我放下女孩,任由她以她喜欢的姿势躺着,大步走出房间。 这时,我听见了哭泣的声音。没有回头,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为她轻轻地关上门。 而当我回到车里,镇定了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却发现遗忘了那件大衣。风驰电掣回到家里,打开灯时,又发现紫还没有回来。我换上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到了残存的最后一瓶Heineken,便拿到床上自饮自酌。 头脑中没有一点思想。
他,分明是在看着我。 与其说他在看着我,莫不如说他在用一种极其锐利的眼神在嘲讽我。 这家书店今天正是促销的日子,可谓人头攒动,为什么偏偏这个店员会盯上了我呢?我找了无数个理由,但并没有一个理由可以有力地说服自己。 是我的眼神暴露了自己。 是的,毫无疑问。走入这家店的卷帘门后,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都变得异常了。这不可能逃过这些眼光锐利的家伙的眼睛,我被盯上了。但是我不能选择放弃,否则偷书的意义就全无。任何一个重大的事件,都是容不下“放弃”二字的。 只要一旦走到放着那本书的书柜下,我不安的心情就消失了,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它让我觉得自己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将会笼罩上神圣的光环。虽然这并不能阻止我继续被店员注视,但至少我不再用世俗严厉的眼神来注视自己了。 这个时候,我无比冷静地把书拿下,假装开始翻看。等店员一分神,我就会迅速地把它放进大衣的口袋,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去。买另外一本书结帐也许是最好的避免嫌疑的方法,但既然要偷,就不能在意义上有任何的欠缺。 突然有双纤细的手轻触了一下我的手背。我迅速地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见紫正在迅速得令人难以置信地把另一本相同的书,用隐蔽的动作放进自己的提包。她很自然而顺利地离开我身边走出了书店,之间她没有看我一眼。 我拿着书的手在颤抖,店员无疑会因此而更加留意这个道貌岸然却有一颗贼心的年轻人。寂静的早餐如同已经过去和将要过去每一个工作日一样,我在六点四十分起床。为了不吵醒还在睡梦中的紫,我连拖鞋也没有穿就走进浴室。静静地关上门,静静地脱掉衣服,静静地在镜子前审视正在被工作机器搅乱的自己。但至少我还年轻,也没有什么改不掉的恶习。不必去担心头顶变秃牙齿脱落,也不必为自己的孩子不务正业成日参加疯狂派对而忧心忡忡。年轻本身就支撑着我的梦想,以至于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变老后会是什么样子。正如现在我和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我不知道哪一天上帝会强迫我们分开。 “这一秒的感觉也许不会持续到下一秒,但它是我在这一秒内最真实的体会。”如果硬要说我对紫有过什么承诺,那就只能是这一句。即使是这样,她从未向我再要求多余的什么。我想我们都知道,出了相爱中的两个人这个圈子,什么都是多余的。 当我走出来的时候,紫已经穿上了晨衣,坐在阳台的咖啡桌前。唱片机开着,里边播放出安雅爱尔兰风格的音乐。大海,沙滩,草地,苍穹,除此以外别无一物。纯净得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面目。 “不冷?”我走过去,关切地问她。她转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持续了大约有十五秒钟的时间。这是她的习惯,几乎每次都像是在久别之后重新确认我的出现。这种注视让我深深觉得自己对她的重要,以至于更加爱她直到要超限。 而后她用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慢慢地把整个手都放在我撑在咖啡桌的左手上。好像在让我感觉她温热的手心,以确认她不会着凉,却让我感觉有更深的意味。当我反应过来后迫切想问她意味之所在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于是我坐下,坐在留有紫的体温的座位上,欣赏她一分钟前正在欣赏的风景,聆听她聆听过的音乐。草地的边缘,有两个早起的孩子在和他们的父亲一起做运动。当他们停下来闲谈的时候,临近的教堂传来了不紧不慢的钟声。钟声停止的时候,我看到邮递员如同往常一样把报纸放进了楼下庭院里的报箱。我向他微笑着打招呼,他也很有礼貌地对我点点头后继续他的路线。虽然我们从未交谈,但这样的致意仿佛已经成为了我的日程。 我拿着报纸回到阳台的时候,紫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今天她做的是红茶、橙子、生肉和土耳其式的沙拉。我向她说谢谢,然后就坐在她的对面张开报纸。她则继续听安雅。 “伊拉克看来真的要开战了。到处都在反战示威,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什么叫做总统?就是一个可以不顾一切去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的家伙……这则讽刺小布什的漫画太一针见血了!” 紫的眉头仿佛轻轻地皱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引起我太大的注意,因为一个有点酸的橙子也可能引起同样的效果。 “北朝鲜已经和流氓没有什么区别了,抓住美国的辫子进行敲诈,真是一物降一物。任美国平时多么不可一世,现在也只能乖乖地让步。一旦领导人决绝得能做到置人民于水火而不顾,那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了。紫,你说是不是?” 她没有回答,但是拿着茶匙搅拌的手已经停止了动作。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于报纸的我当然不会发觉这微妙的变化,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下去。 “世界股市连续第三年熊市……沙夫豪森州宣布恢复死刑……法国宣布加强贸易壁垒……不好,看来我们公司的业务会受到影响了。” 紫没有反应。 “印度试射可携带核弹头的洲际导弹,最远可以打到成都……澳大利亚森林大火,火势蔓延无法控制……西班牙海岸的原油泄露导致严重的生态污染……还有,雾天的高速公路上发生大规模连续相撞事故,死伤人数正在统计中。紫,这不就是你出生时所在的城市吗?” 紫脸色苍白地站起身来,回房间关掉了安雅。发觉音乐停止的我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报纸扔在脚边跟了进去。 紫在哭泣,没有声音,因为她用手捧着脸。 发觉我过来,她即刻就把泪眼埋进了我的肩膀。 “怎么了……紫?”我话一出口才发觉不该问。 因为她没有回答,只是搭在我肩膀上的右手抖动得更加厉害。 于是我也无言,陷入了僵持式的沉默。紫的眼泪一如既往地让我不知所措。 该死的报纸,该死的记者,该死的领导人,该死的经济崩溃,还有我该死的嘴巴……我心里暗暗地咒骂着。没有他们,紫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我可以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一大块。 过了一段在感觉上比实际上漫长得多的时间,紫终于安静下来。于是我让她抬起头看着我。我却不敢直视她潮湿的双眼,生怕自己的内心会被刺痛到流出血来。 “源……” “嗯?紫,对不起。” “不,不,请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只是突然觉得伤感,排山倒海式的那一种。” “我可以理解,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相信我。” “不,你不能理解,但这不是你的问题,”紫咬着嘴唇,然后放开,既而再咬住,再放开,“这种事情本身会触动我的神经,明白吗?他们的本身……” “本身……”我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本身,那种黑色,黑得要把人整个吞噬下去的情绪。” 我这时是完全不明白紫在说什么,只能把她抱得更紧。这种情形史无前例地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回去吃饭吧,我想我已经好了。” “真的?”我分明看到她的眼泪还没有干。 “真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要你为这么孩子气的行为担心。你等我一下。”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回到阳台上去等她。我把扔在地上的报纸捡起来,这回,它被扔到了垃圾桶里。 一会,安雅的音乐重新开始。紫轻步走到我面前,很努力地笑了一笑:“这样很好啊。” 很好?我的肩膀在她眼泪的浸湿下几乎在隐隐作痛了。 “真的很好。没有什么外面的干扰,就我和你,这样坐在一起,面对面地吃早餐,”她拨动了一下头发,“我最喜欢不过。” “紫……” 她没有再说什么,视线转向了远处的风景。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没有白云的障蔽,远方的空气中浮动着一座纯净的雪山。 3/4/2005 你给我的幸福源氏公子
走到未名湖的桥边,我把右手插进风衣的口袋。我想把你给我的幸福扔到水里,让它漂走,或者沉没——怎么都行,就是不能留下。幸福说它不想被扔到水里,因为,你给我的幸福并不是那样淡泊的,至少没办法像水那样。那样明显的,我的手可以感觉到它因为颤抖而变冷的肌肤。我还是心软了——我不能把幸福扔进水里,让它湿透。而且由于不会游泳,我不可能在后悔的驱使下跳入水中去打捞它;即使下水了,它也不见得不会生我的气而躲着不见我;即使捞着了,不见得它会毫发无损——多半是有损伤的。归根到底,我没有足够的勇气,舍弃你给我的幸福,甚至不忍心让它受到一点伤害。 走到少女峰的悬崖,我把右手插进登山包的底部。那里静静地躺着你给我的幸福。我想把这份幸福扔到一万英尺的山脚下,让它粉碎,或者破裂——怎么都行,就是不能留下。幸福说它不想被扔到山下,因为,你给我的幸福并不是那样坚强的,至少没办法像我给你的戒指那样。那样贴切的,我的手可以感觉到它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的肌肤。我还是心软了——我不能把幸福遗留在雪山脚下,让它冰封。由于长期的与书本为伍,我没有攀岩者一样的强壮体魄,不可能坠下山去寻找它;即使下山了,它也不见得不会被凛冽的阿尔卑山风吹走而让我有处可寻;即使找到了,不见得它会毫发无损——多半是有损伤的。归根到底,我没有足够的勇气,舍弃你给我的幸福,,甚至不忍心让它受到一点伤害。 也许,有一天,我将会强忍着泪水,燃烧你给我的幸福。我会用一个从太阳神那里偷来的神圣火种点燃它,就像同样在某一天即将燃烧我的火焰。 也许,有一天,我将会强忍着泪水,埋葬你给我的幸福。我会用一个由银杉木精心制造的黑漆小盒装着它,放入同样在某一天即将埋葬我的泥土。 你给我的幸福察觉到了我的想法,问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聆听到了你给我的幸福的疑问,反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给我的幸福沉默了,而我终究也沉默。于是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气,蔓延,扩散。 我,又是我,首先心软了。 我想伸出手去抚慰你给我的幸福——如今,它正放在我火热的胸口。无论其意义是真实的也好虚假的也罢,我的责任心驱使着我去弥平自己造就的创伤。然而,我惊讶了,惊讶于我的手终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当然也没有找到你给我的幸福。于是,我低下头,双手埋进从苦恼里长出来的头发——原来,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什么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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